复旦,复旦

2018-7-6 7:53:00  来源:东楚晚报   我有话说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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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■ 吕永超

 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那场高考,比拼的结果我注定与复旦无缘。但到复旦大学学习,一直是我的梦想。这么多年来,数次进出上海,很多朋友以游客的身份参观复旦,我却拒绝同行,此生除学生身份之外,决不轻易与复旦遇见。一晃过去近四十年,眼看愿望成为泡影,未曾想今年初夏,在人生拐弯处遇到了去复旦培训的机会。当我抖落一路风尘,静静地站在上海邯郸路复旦大学门前,这四个字是那么的清晰,又那么的悠远。

  “复旦大学”是毛泽东同志在1951年留下的墨宝,这极具线条美、气势美的题字镶嵌在正门白色粉刷额枋上,与清水红砖墙、沿路的参天树木、百米外毛主席身穿军大衣的巨大塑像相得益彰。我们落脚的地方叫卿云楼。楼名无疑取自《尚书大传·虞夏传》的《卿云歌》,而《卿云歌》恰好诠释了复旦的由来:“卿云灿兮,缦缦兮。日月光华,旦复旦兮。”传承历史体现在细节之中,足见百年名校的价值观和人文精神。

  六月正是复旦的毕业季,今年的主题是“再见,再遇见”。别出心裁的句子,让我思考良久。是的,爱的,不爱的,都在挥手告别、扬帆远航之中;告别不了的,是复旦精神、复旦师恩、复旦同窗之谊所抛出的那根缆绳,无形地套牢彼此的心。再相遇,不论是达官贵人,还是黎民百姓,都因是复旦学子,曾在相辉堂观看校戏剧社团的歌剧话剧、在光华楼阶梯教室聆听老师传道授业的讲课、在绿树浓荫曲廊巧设的思园里晨读、在正大体育馆用激情碰撞出的青春欢笑……复旦复旦,缘聚风雨同船,缘散真心祝愿;相逢一笑,志泰超然。

  复旦校园青青叶片上有许多像这样让人沉思的句子与露珠一起滚动,譬如“自由而无用的灵魂”,据说此语最早出自一个2000届毕业生在校园BBS上的留言:“如果你在路上看到一个边走路边唱歌的女生的话,那她八成是复旦的,因为只有复旦才能培养出这么自由而无用的灵魂。”确实,在光华大道上散步,我数次与边走边唱的女生男生擦肩而过,那份怡然令人羡慕。观察、比较,我想“自由而无用”显然是三分调侃七分不动声色的自得,大学是提倡自由的,北大的“自由”承五四遗风,以“天下为己任”,武大的“自由”以博学为基、以“守义”为的,而复旦的“自由”是生活化的,生活之自由,包含不受旧道德束缚、不受他人干涉的含义,而这正是复旦所在地上海文化的精髓所在。“无用”是什么意思?我终于在复旦大学校长杨玉良教授给2011届本科生毕业典礼上的讲话中找到答案:“我的期望是,但愿复旦没有因为生怕你们‘虚度光阴’而使你们被迫地‘误用光阴’,而让你们远离智慧。”我恍然大悟:所谓“无用”,就是将学生从世俗“必须有所作为”的压力中解放出来,知道探索和思考本身即是意义,知道在世俗的功成名就之外,平凡无为甚至虚度光阴,都是可以被接受的人生。“自由”让思想长上翅膀飞翔,而“无用”助学子们按照兴趣追寻人生中的真善美。在复旦校园里,与各个领域的高手过招,与圣贤为伍,所得的不仅是怎么做学问,而且是怎么做人。知道了自己的渺小,纵然无法轰轰烈烈,只要心态良好,依然可以活出精彩。

  “曦园”一东一西,应该是复旦的象征。刻在青石上的“曦园”二字,是著名历史学家周谷城先生的真迹。周先生一生写了两部通史,一部是《中国通史》,另一部则是《世界通史》,这两者任一都是浩瀚之卷,我都读过,获益匪浅。朱东润先生的“书声琅琅”墨宝,篆书繁体,遒劲有力。我是读着朱先生的《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》走进中国古代文学世界的,睹物思人,我虔诚地向匾额拜了三拜。后来,我专门去了趟复旦经世书局,只购买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的《读史的智慧》《寂寞圣哲》《戏剧、小说与民间信仰:中国传统文学和文化的域外观照》《国史概要》《周易精读》等书籍,都是复旦名师的著作,他们一定会滋养心智,增加人生长度。

  “相辉堂”是复旦校园内最具历史意义的建筑。在这里,里根、拉宾等政要回荡过漂亮的美式发音,贺敬之、郭小川等吟唱过深情的诗句,比尔·盖茨、李敖、李政道等偶像留下过敦实的足迹……岁月流逝,斗转星移,“相辉堂”沉淀了复旦学子的人文情怀,也见证了复旦一个多世纪的风雨沧桑。

  我很珍惜在复旦学习的机会。坐在教室内,恍惚如昨。人过半百,面对这些比自己年长或年轻的专家教授,种种际遇顷刻释然,得也安,不得也安,听进耳朵里的是新知,触动心灵的是薪火。朱宏飞教授的“十九大后中国经济与政策走向若干问题的思考”,大开大合,闳中肆外;浦兴祖教授的“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与政治协商制度”,纵横勾连,妙语连珠;张家栋教授的“国际政治形势分析与中国应对”,举重若轻,绘声绘色;严励教授的“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宪法保障——宪法修正案解读”,条分缕析,口若悬河……复旦的老师们以一颗宁静之心,远离浮躁喧嚣,浸淫中外经典,学富五车,开启了学生们智慧的窗口。

  我记住了复旦的校训:“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”。“力学如力耕,勤惰尔自知,但使书种多,会有岁稔时”,所有的收获都是来自于在太阳下低头默默辛苦的耕作。

  复旦,复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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